南都周刊编辑:潘葱霞 文|吴祚来
吴祚来(中国艺术研究院文艺理论与批评杂志社社长)
在缺少“广场文化”的中国,网络中的论坛与博客的出现,使不善在大庭广众面前高谈阔论的中国人,突然间发现,这是一个如此偌大的思想广场、大卖场,一个相对自由的言论空间。在传统社会里,江山代有英雄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,而网络时代,论坛日有英雄出,各领风骚三五天。
区而论之,论坛是流动的广场,如果没有其他网友海豚一样地在“水下”顶帖,你的帖子就会沉底,所以论坛通过热门话题获得广泛的受众,而博客则是有家有室有客厅的“广场”,博客的文章一方面通过其知名度与文章的敏感度为受众关注,另一方面则受网络编辑的选择性影响,被置顶或置首页,收获巨大的点击量。 最早的网络“英雄”影响力并不是所谓的思想与时政评论,而是情色与戏谑,与人们某种原初的欲望或恶作剧相关。先锋就是木子美,是她的风骚与超常表达,使人们在发现偷窥与围观的快意与妙趣之时,也同时发现了博客这种私人性的表达与展现方式。 与其说木子美是在做性生活展示,不如说是一种性思想宣扬。她通过自己身体向传统社会观念宣战,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思想来拨弄受众的情思与狂想。如潮的抨击,如潮的窥视,都朝着网络虚拟空间的一个女性涌来,但她却迎着潮流而上,成为一名弄潮儿。她甚至成为博客网站的一名工作人员,在各种场合,她向社会展示的,都是一个有感性却具理性的普通女孩子形象,她因此成为网络世界里的一个里程碑,一面风骚的旗帜。曾几何时,无数风骚的女性旗帜都会被男人世界扯下撕碎,但这面旗帜却转化为网络历史中不可或缺的一页。 我们将一些行为视为艺术,即行为艺术,我们当然也可以视一些网络行为为思想,即网络思想,因为一些行为比哲理思想更能使人看到真相,更能让人反观自身与反思时代。
这是一个网络“文革”的新时代,也是一个网络启蒙的新世纪,还是一个网络文化复兴的新世界,因此这是一个需要网络英雄,并诞生网络英雄的时代。 说这是一个网络“文革”的时代,因为它具有虚拟“文革”时代的特征,可以给别人戴帽子,也可以对权威抡棍子,还会有人在网络上肆意散发谣言,捏造事实,人身攻击,网络上充满诅咒与谩骂,还有威胁。网络虚拟社会形态刚刚建立,无序、无理性是自然的,但它与“文革”有一个根本的不同,就是一般不会直接侵犯人的身体权利,不会以某种名义将他人拉出去批斗。 网络名人王小山曾写过一篇批评金庸先生的文章,言金庸小说多仇杀轮回,泡沫式演绎故事,云云,引得无数金庸迷赤膊上阵,最令人胆寒的一句话,就是让作者出门被车撞死。而茅于轼一篇保护富人权益的文章,因其标题出位而引来无数攻击谩骂,非此即彼式的思维、思想固化成为一部分网民不能接受网络异端思想的障碍,也成为他们攻击他人的石头。 网络“后文革”现象使网络空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色背景,这层背景是现实社会的真实色彩,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渐褪尽。我们已经看到,主流社会民意在理性化、人性化,世界性的眼光也逐渐形成。这就是网络交流互动性形成的“自教育”的伟大功能。 网络文化是一种启蒙文化,大量的学者、网络知道分子,通过网络进行思想启蒙、人性启蒙、常识启蒙、科学知识启蒙、公民权力与责任启蒙,成为启蒙之源。他们是网络思想者与传播者,他们全是基于公民的良知与责任来思考社会问题并进行思想启蒙。 近几年网络上出现的各种思潮,诸如爱国主义民族主义问题,制度建设问题,经济发展与社会公正问题,三农问题,民间社会信仰与组织问题,对突发事件评论等等,我们都可以听到网络知道分子的独立而睿智的思考,他们的思想如同盐撒在海里、如同水融在土里,使社会意识生态保持着一种良性或向着良性发展的态势。一些过去敏感的语言,也因为这些学者的大量思考与叙述,而不断脱敏,成为非敏感的公共话语。社会的进步也是通过语言的递进来逐渐达到的。 思想的力量在于影响现实,我们看到网络思想可能在瞬间就会转化为影响现实的力量与行动,无论是地震时期“牛博网”主人罗永浩所倡导的捐助行动,还是连岳所发起的对厦门PX项目的问责,我们都看到这些网络知道分子,将网络思考与社会行为密切关联着、转化着,网络表达使思想与行动不再隔开距离,而是通过社会群体的行为,成为改变现实的力量。而这一力量体现的是理性与广泛的民意,它使中国稀缺的民间公民社会正在发展并走向成熟,成为维系社会稳定和谐并可持续发展的一种保证。 电子报编辑:碎碎念 |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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