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资者雷军

文|南都周刊：王宏宇 摄影｜郭铁流　编辑:王延礴 美术设计：康哲峰

　　雷军再次亮相的身份，终于不再是CEO了。

　　相机前的雷军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习惯久违了的闪光灯，又好像有点不习惯自己的新身份： UCWEB，这家手机技术服务公司的董事长，和多家公司的天使投资人。

　　同样是IT出身的天使投资人，雷军的穿着还是没能像奇虎董事长周鸿那么随便，不打领带，但还是四平八稳的衬衫和西裤。他看起来胖了一点点，一边带着标志性的微笑站在公司前台的LOGO前拍照，一边抱怨玻璃大门离LOGO太近，实在应该把LOGO挪到另一面墙上。

　　不过坐在记者面前，雷军又想起来，说这只是提个建议，那是CEO该管的事，改不改要听他的。“帮忙不添乱。”他一再强调这个自己总结的“投资天条”，“董事长要克制自己的控制欲，懂得授权。”

　　雷军，原金山软件CEO，很享受现在的工作状态：每周花一两天时间做董事长，其余的时间里，则是天使投资人，享受和优秀人才们一起创业的过程，不用再事必躬亲了。不过，真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，要完全不吱声其实也很难。雷军在金山做了10年的CEO，其中四五年还在卓越做董事长，很了解不插手的难度。尤其是技术，程序员出身的他在这一点上很难完全控制发言欲望。不过雷军还是对自己的克制力感到满意，“做投资最起码要明白自己什么事情不懂。否则容易出事。他们7×24小时都在研究这些，怎么可能不如我懂？”

从CEO到“天使”

　　雷军说的“他们”，指的是何小鹏和梁捷，UCWEB的创始人。关于雷军怎么投资这家公司有个挺有意思的段子：俞永福在投资界做副总裁时对UCWEB产生了兴趣，和何小鹏和梁捷见面后，却发现两个人递上来的名片头衔却都是“副总经理”，总经理呢？原来两人都是做技术出身，公司要做大，未来需要引入一位更合适的CEO做搭档；其次，为了方便对外的商务合作，遇到不好决定的事情，可以跟客户讲“需要回去和老大商量一下”。

　　俞永福看了一年UCWEB，决心要投，但是却被公司枪毙了。俞永福找到雷军，希望雷军投资。当时雷军也在玩UCWEB，说这个产品很好，为什么不投？既然你这么看好这个项目，如果你做CEO，我就投，条件是得把这一条写进合同里。于是，雷军在2006年底注资，俞永福成了UCWEB的CEO。

　　其实，这并不是雷军的第一笔天使投资。1998年出任金山CEO时，雷军承诺董事会5年内不做个人投资，到2004年时，这个承诺已经过去了六七年，雷军就开始琢磨投资方向。第一个投资项目是孙陶然的“拉卡啦”， 做便利店支付。但雷军始终放不下自己的互联网情结，他真正感兴趣的下一个项目是移动互联网。2006年的手机上网基本还处于不可用的状态，用户体验很差。可是为什么仍然还是有那么多人玩？雷军看了很久，琢磨出社区有价值，投了乐讯，借助这个项目才慢慢看明白：互联网的普及是从精英到草根，而移动互联网是从草根到精英。国内当时移动上网的主要人群，是没办法随时用电脑上网的人，主要是学生、军人和打工仔。移动互联网是用来解决有没有，而非好不好的问题。

　　等发展到有VC来接触，雷军开始得出自己的结论：今天的手机就是10年前的PC，历史即将重演，实际上都是在争夺互联网入口的一幕。微软、Google和苹果这样的巨头在浏览器上争了PC又争手机，肯定有他们的道理。巨头们的软肋是本地化，本土浏览器能在PC上打败大公司，那手机上应该也可以复制这个模式。

　　但是复制也是有规律的，任正非说“小创新大奖励，大创新不鼓励”，当年无论是腾讯、百度，都坚持大方向上模仿，只做小创新，因为大创新意味着更高的风险。在雷军看来，UCWEB在这些方面都做得不错，“有了它，我才真正开始用手机上网”。UCWEB也确实没有辜负雷军的信任，在过去两年里做到了平均400%以上的增长率，成为毫无疑义的市场第一。雷军觉得很满意，认为这是个“有可能大成”的项目，现在是几千万美元的价值，但将来公司可能是10亿甚至100亿美元市值的公司，还撂下一句“要成为下一个google”的高调结语。

　　接下去要做什么？“不熟不做”的原则是雷军投资的原则，唯一的特例是孙陶然做的拉卡啦。不过对卓越的运作后，雷军认为电子商务仍然是很重要的方向，互联网还有很多机会，虽然要再产生一个阿里巴巴和百度很难，但还有很多很好做的项目。于是又有了和陈年合作的“凡客诚品（Vancl）”，与李学凌合作的多玩网，和做语音IM的上海勤和。雷军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这个新头衔了：天使投资人。

一个新兵的成绩单

　　从CEO变成天使投资人和董事长，雷军比较在乎别人对自己的两个评价，一个是究竟是不是非得事必躬亲，一个是到底懂不懂互联网。

　　雷军究竟是不是个事必躬亲的人？按照雷军的说法，既是，也不是。做CEO的时候必须深入细节，不做CEO的时候就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细节性问题。职业是一回事，性格是另一回事，熟悉雷军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人，却也知道他的职业素养。休息？不太可能。雷军也承认，“理论上事情还是不少的”，但是“没有压力就不会累”。

　　不过，在UCWEB人看来，雷军确实很享受这种状态。他的办公室又和当年从珠海刚到北京时一样简陋，只不过多了个小冰箱，可以喝喝冰冻的百事可乐。进了办公室连电脑都不开，只用手机上网。除了抽烟比以前多，管的其他事儿少了不少，公司的玻璃门就是一个例子。按照雷军的说法，做投资人也有很享受的东西：可以投很多项目，可以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，不太累又可以享受创业的过程，关键是“不用天天想着挖人才，不用天天担心你不干了，我怕什么？这公司可是你们的。”

　　雷军到底懂不懂互联网？在他看来，企业是有延承的，没法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。金山是个历史悠久的软件企业，由一家传统软件公司转变为一家按客户需求提供服务，广泛应用于互联网的软件公司。现在的主要业务网游、毒霸，其实都来自互联网。但历史有时既是优势也是劣势。举个例子，金山最优秀的人才要拿去做WPS（金山的文字处理软件），过去十多年投入2亿来做，而且还必须做好，这在其他企业是不可理解的，但金山必须做下去，“负重前行”。

　　而作为投资者的雷军只需要用结果来衡量就可以了。雷军虽然还是投资界的“新兵”，但这两年投的几个项目，几乎全都已经是所在领域的“单项冠军”，而且有指数级的增长率。UCWEB注资一年多就做到了累计5000万安装激活用户，3亿的日PV 。拉卡啦做到了行业第一，乐讯做到了手机社区第一，就算是最弱小的勤和，iSpeak“过了5年苦哈哈的日子”， 从2006年年底只有7000人在线，到现在的30几万人，也已经是市场前三名，有40倍以上的成长率。

　　拿凡客诚品来说，这家到10月18日才满一年的公司，有监测说奥运期间的网络广告投入甚至超过了李宁和耐克。它借助PPG火爆之后市场的高度关注，跟进网络男装成衣市场，看起来是跟风之作，但本质上和PPG非常不同。“VC圈投资，差异化是基本属性。PPG属于目录营销，Vancl是典型的B2C。PPG的目录都是卖产品，目录停掉就没生意了。VANCL是卖品牌——所有广告都卖品牌。”至于市场投入，一方面电子商务在投入初期花钱多也是正常的，另一方面，过去一段时间Vancl的经营规模其实已经非常大，1000多万的市场费用很自然，“花掉投资的钱其实很少”。

　　至于多玩网，是在搜狐收购17173之后两年才成立的，模式是要做独立的第三方游戏网媒，到现在不过做了3年。17173当初卖了2050万美元，但多玩这个当年很多人不看好的项目“现在有人给我们的出价已经不止这个数”，在雷军看来，这甚至是个“有机会独立上市的项目”。

　　看来，作为天使投资人的“雷校长”至少第一炮成功了。

“雷校长”的投资经

　　“雷校长”这个典故说的是雷军做CEO时期的金山，被叫做“IT业的黄埔军校”，一方面是夸他为IT圈培养了不少人才，一方面也是笑他留不住人。雷军今天说起这个还是很郁闷，“金山承载不了那么多东西。看到优秀的项目真想连人带项目一起挖过来，但不愿意来也不能把人家绑来。”